不再疼痛的翅膀

发布时间：2006-09-21 07:40:24 | 作者：千里烟 | 类别：短文

　　是谁，将坚硬华美的翅膀，馈赠于我柔软的腋下？
　　只是，我从未，仅仅把它视为拐杖。
　　——题记
　　1
　　他的生命姿态使他成为颇具魅力的作家。——史铁生
　　武昌梅家山与汉口杨汊湖，是公汽805的起点和终点，中间一个半小时的车程。2006年4月的某一天，我沐浴着暖暖的春阳，向曾文寂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曾文寂是谁？
　　一个居无定所爱妻如命的丈夫；一个曾瘫痪在床达八年之久的肢残男人；一个已出版两本文集发表百万字作品的残疾作家。
　　公汽，淹没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窗外，是繁华的购物中心、宽敞的街道以及接踵摩肩的人群。走近曾文寂之前，我的心情是复杂的。记忆中，好像在三年前的报纸上看到过一位残疾作家结婚的消息，这以后，各类华丽的盛宴如除夕之夜的烟花，缤纷后散去，那张充满喜庆的报纸，也渐渐从我的生活中褪色。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市作协办公室的桌上看到一篇文章：《尘土飞扬的味道》（杨汊湖生活印象），激情飞扬的文字再次触动我的心弦，作者曾文寂这三个字跃入眼帘，记忆中的往事陡然苏醒，见文章后面有他的电话，便随手抄下来。
　　目光也被他的文字牵引到了杨汊湖：
　　……我是个买不起房的自由写作者，也可以说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为了生活，总是在谋划租到廉价的住房，从闹市中心向着城市近郊不断迁徙，已经搬了三回家了。但我迁徙的速度总也赶不上房租的涨速，于是在两年前决定了又一次的迁徙——向远郊搬家。初进杨汊湖的时候，对它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唯一可以安抚人心的是住房租金比那仅隔一条马路的常二社区要便宜一半。妻子租到房子的那天很高兴，告诉我房子就在村南口，每月只要150元，我也很高兴……
　　杨汊湖只是他的暂且栖身之处。
　　我无法想象：一对没有健康、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没有住房的残疾夫妻到底是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拜访他之前，我先去武昌图书城找他的书，果然，在一个醒目的位置，发现了刚出版的曾文寂作品选《飞越凡尘》，封面是一幅油画，一尊琉璃花瓶上流淌着深黄与浅蓝。它就那么静静站立着。它是易碎的，然而，却有着自己的色彩、价值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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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期间对女人的警告

发布时间：2006-09-21 07:38:31 | 作者：千里烟 | 类别：短文

　　女婴：选择在世界杯期间来到人世，可见，你这个小孩太爱热闹太心急了。可惜，宝贝，警告你：你的爸爸现在在电视机前，即使面对你降临人间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也是不会去医院看你一眼的。当然，你也别奢望他会用鞭炮欢迎你，除非他喜欢的球队赢球。所以，我想：你最好还是在你妈妈的肚子里多呆些日子。你想象不到你的心急将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假如你不想自己有个难听的名字的话。知道么？你的爸爸会给你取名为多多或卡卡，谁叫他喜欢罗纳尔多和卡恩呢？千万不要以为这两个名字好听。注意：宝贝，罗纳尔多是个光头，有两颗玉米一样的大板牙；而卡恩，是一位拥有大猩猩般恐怖容貌的德国门将，虽然他在２００２年曾带领低迷的德国队夺取了世界杯亚军，他本人也获取了如鸡肋般的世界杯金球奖，但这些不应该成为吸引你的理由，宝贝，对不对？所以，为了避免你的自尊心遭受打击，请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多待一个月，而且，你还要做这样一件事情：在妈妈肚子里祈祷你未来爸爸喜爱的球队赢球，OK？
　　小女孩：千万别和你爸爸抢遥控器，虽然他很爱你，过去经常让你把尿撒在他脖子里。但是，在世界杯期间，他更爱某个球星。当然，如果他喜爱的某个队赢了，你可以及时提出买你向往已久的芭比娃娃的要求，我想：他是会很爽快答应的。不过，千万不要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提出这个要求，因为他已没有时间出门，而且，下一场有可能又有他喜欢的球队输球。这些都只会令你可怜的请求泡汤。
女孩：别在世界杯期间爱上一个男人，即使爱上了，也会失恋。因为他没有时间和你约会，他会选择呆在家里，或者和伙伴们一起呆在电视机前。
因为看球，他的面色很不好，怪怪的，再也没有昔日的潇洒风度，而且，脾气很古怪。
所以，在世界杯期间爱上一个男人，是世界上最糊涂的事情。
当然，更不要在世界杯期间举行你的婚礼，那只会把什么事情都弄得一团糟。因为有可能举行婚礼仪式的时候，找不到你的新郎。
母亲：世界杯期间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坐在电视机前的儿子总是喊着：妈，我要喝茶——妈，给我端碗米饭来——而且，面对唠叨，他们会很有耐心，微笑着听下去，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母亲的嘴巴上，而在解说员的嘴巴上）。于是，母亲大为感动，发现儿子真的变了，他们不再出去鬼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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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淑华

发布时间：2006-09-21 07:35:39 | 作者：千里烟 | 类别：短文

　　淑华姓杨，曾经当过15年的中学语文教师。“曾经”这个词是颇有些意味的，它表明淑华现在不是教师了。
淑华在鄂东北的一个国家森林公园里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长篇小说创作笔会。作协主席在开幕式上说：这一次我们选了一个写字的好地方，海拔800米，上山容易下山难，小鸡是孵出来的。会上，淑华作为作家代表发了言，她立下军令状，笔会结束的时候，一定孵出一只可爱健康的小鸡来。
笔会没一个星期，有个作家在酒桌上说：没女人哪有灵感？我现在看见松树都是母的！这番话后，晚餐就没见着他了。又过了一两天，下了一场雨，从窗子里望去，山就在眼前横亘着，山的四周被一团白雾笼罩，缠绵悱恻，站在窗前的淑华刚起床不久，对着这团稠雾，边梳头边想：真是鬼斧神工的大手笔啊！自叹弗如！在这相传的七仙女仙化之地，养吾浩然之气岂不快哉！
原本准备潜心写作的淑华在山上病了。每天十几个小时写得她酣畅淋漓，有一天，她利用两个小时的空档写完一个短篇后，头疼得厉害。于是出了8222房间，沿着山庄的路随意漫步。正是秋季，松针墨绿苍翠，远处的山坡上，淡黄的深红的植物偶尔点缀在一片绿海之中，给山色平添了一丝活泼生动。走着走着，淑华就忘了形，真是沉醉不知归路了。猛一抬头，“好汉坡”三个字出现在眼前，它的背后，是一条直立的白练，从天而降。再细一看，那条白练并非瀑布，而是万丈绝壁上的一条小道，宛若天梯。淑华就呆了，下颌慢慢抬高，心思有些动了，她想爬上去。心动不如行动。爬了大概十几级台阶，淑华就有点儿发怵了，她忘了自己穿的是鞋跟七厘米的高跟鞋，明显的，她有点重心不稳，两边的树嘲笑她似的，一株株地长上去，淑华追不上。于是，她脱了鞋，那双玻璃袜与没有袜子没什么区别，脚踩在凹凸不平的石级上生疼生疼。
淑华渐渐长高了，群山在她面前匍匐下身子展示出温柔的线条。呼吸困难的淑华体会到站在高处的快乐。她坐在石阶上，回想起自己刚走上讲台的那一年，为了一篇陶铸的《松树的风格》，她把学生们带到学校背后的山林里上课。黑板挂在一个小树枝上，学生捧着课本围坐着，松针送出的清香与琅琅读书声扑面而来，淑华就醉了。那个时候，中学语文考试有一些最常见的作文题目，全县调考的作文题目是老掉牙的《难忘的一节课》，学生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写到了松树、写到了淑华。在他们眼里，淑华&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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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发布时间：2006-09-13 08:13:08 | 作者：千里烟 | 类别：短文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读到《茶经》，是在海拔600多米高的星桥山庄。午后，站在窗前眺望秋雨中的云海，凝神静听，那幅水墨山水便由画卷变成了天籁。淙淙溪流，是羞藏于山的小家碧玉；哗哗飞瀑，乃舒展洒脱的大家闺秀。曾梦想为取文学真经定要担万卷书踏千座山，脚步终因武汉市第五届长篇小说笔会在双峰山而停歇。于是，第一次，让自己从茫茫人海中消失，在这钟灵毓秀之地，看松、听松、放松……于是，第一次，远离柴米油盐酱醋茶，过一种纯粹的下落不明的生活，读书、写书、品书……
　　闲云野鹤是也。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深山虽没有娇艳的桃花，却有饱经风霜的枫叶，它们是野火，点燃了秋山，点燃了一群痴爱文学之人火热的情怀，听鸿儒谈笑，叹今古传奇。所以，高处虽寒不觉寒。
　　而更多的时候，是躲进小楼。每每读书写字，书桌上是少不了一杯清茶的。此时，便拈了几片龙井丢在玻璃杯里，用开水泡了。指尖触摸龙井时我的心莫名颤了一下，毛茸茸的，有种柔软的坚硬。不敢再用力，生怕它化为齑粉。因为没有水份，它小心翼翼紧裹一缕绿，用脆弱的外表来迷惑他人。现在，有了水，它活过来了。
　　它的周身，曾经是有水的。当它在茶树上还是一片嫩芽的时候。现在，在玻璃杯里，虽然没有乡野茶园的自由，但它毕竟又获得了身体的舒展。
　　茶汤渐渐泛出清亮的绿。叶，在释放，在倾吐，它把它所贮蓄的岁月一丝丝一层层绽放出来。
　　我宛若看到了长袖轻舞，旋转，跳跃，匍匐，纠缠，升腾。
　　它终于成为一杯有滋有味的茶。
　　呷一口，这泓绿就流淌进心里，唇齿生香，真是意犹未尽。茶叶早取为荼，晚取为茗。荼也好，茗也罢，都谓之曰茶，总有杯中见底的时候，于是，我又加水，一次次，直到杯里的色越来越淡，味也越来越淡。
　　茶叶，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倾诉，剩下的是一片片袒露身躯褪尽光华的营养不良的叶。它生命的激情在那份滚烫火热的记忆中融化乃至苍白。它轰轰烈烈地爱了，它把自己深深浸泡然后全部释放，从身体到灵魂。它是最淫荡的娼妓，在透明的空间赤裸自己袒露自己。它只是想给人送去一杯能滋润心田的心灵鸡汤。
　　喝完茶，我打开电脑，又开始写起我的长篇小说《下落不明》来。而从窗口，能见到山庄的茶园：通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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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在这里

发布时间：2006-09-13 08:06:28 | 作者：千里烟 | 类别：短文

我一直在，在这里


       每天黄昏，四辆校车鸣着喇叭准时离开校园的时候，我仍然纹丝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文件、纸张，脚边的主机上插满了U盘，工作如正在运行的超负荷电脑，无法关机。
甚至来不及起身去给自己倒一杯茶。右手的抽屉里装着一袋我从双峰山带回的绿茶，我知道，如果喝上一口，会唇齿生香。
没有谁在我身后催促我。生命，因为紧迫，来不及从容行走。
也许是因为惯性，我的脚步不能停止。脚上燃烧起水泡，这是生命急行过程中摩擦出的火花，它不是露珠，再也不会轻易消失破碎。
深夜，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大楼，学校门前的摊点都快打烊了，才想起自己一天才吃了一顿早餐。我一直以为，米饭这种食品，是属于家庭餐桌上的。而漂泊在家庭之外的人，像我，是不会轻易去吃米饭的。不是因为它不好吃，而是因为它是别人家的，是买来的。那双筷子一旦轻易触摸到它，它会变成洋葱，让自己流泪。所以，我通常用饺子烧饼之类充饥。三口两口，或拿在手上边走边吃。现在吃点什么呢？任性的我，竟然买了羊肉串和烤馍，外加一杯绿豆沙。
只知道它们是食物，能暂时解除我的饥饿和干渴。它们不需要我兴师动众坐下来，摆上碗筷慢慢享用。
它们，和我一样，也是匆忙的。
以前经常去超市买东西，大门边，有长长的储物柜。我们的身体，其实就是这种储物柜。华丽的或者俭朴的食物，都是匆匆的过客，世界上的万事万物无不在进行一场旅行。种子、甚至黄金，它们停留在土壤里，只是时间长短不同而已。
校园里安安静静。
无数的窗，亮着灯。它们把夜撕碎，成为纷纷扬扬的碎片。好多年我没有看星星，它们藏匿在云层里。但是，我知道，我拥有闪亮的夜晚。
半夜两点的时候，我关了灯，把疲惫的身子平放好。空调，让我体表体内的温度渐渐冷却。然而，眼睛却无法闭上。那种感觉很怪，其实，什么也没有想。
或许，眼睛变成了鞋子，穿在了我长满水泡的脚上，又来到新的跑道。
早上，四辆校车鸣着喇叭准时抵达校园的时候，我已经起床了，我行走在小巷里或者又坐在办公桌前。昨天离开这里的，今天，又回来了。而我，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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